第一部 · 世界观
第 5 章 编程语言:AI 的母语
机器听不懂「随便」「差不多」「大概那样」。它只认无歧义的指令——这既是 AI 会写错的原因,也是你能管住它的杠杆。
一、翻车现场
你对 AI 说:「把首页那个按钮改成橙色。」AI 改完,按钮确实是橙色了,但整个页面的排版塌了。你不理解:我就让你改一个颜色,其他的我没让你动啊。
另一个现场:同一句需求,你昨天说一遍、今天再说一遍,AI 做出来两个东西,都不算错,但都不完全是你想的。你开始怀疑是 AI 变笨了。
这两件事同根同源:你以为你在说人话,机器以为它在收指令。
二、为什么会这样
编程语言是一份合同
人说话靠语境,机器执行靠字面。「把这个改一下」对人意味着用上下文判断,对机器意味着什么都不意味着——它不知道「这个」是谁、「一下」是多少。编程语言就是为消灭这种模糊而生的:语法固定、含义固定、没有一词多义。你不需要学它,但要知道它的脾气:极度较真,一字千钧。
AI 的母语就是这份合同。它把你的人话翻译成合同条文再交给机器执行。翻译就会失真——「按钮改橙色」背后,AI 猜的改动范围可能比你脑子里的范围大。它没有恶意,它只是在没有歧义的世界里尽量走直线。
改一处坏另一处:牵连
代码不是一堆互不相干的句子,而是互相咬合的齿轮。页面的排版和那个按钮可能共用同一套规则,你让 AI 改按钮颜色,它为了实现目标顺手动了那套共用规则——于是别的跟着塌。
这叫牵连,是所有软件事故的经典剧本,也是为什么专业人员改代码前要先拍快照(第 17 章讲)。你现在只需要记住结论:任何「就改一点」的操作,都可能牵动看起来无关的部分。这不是 AI 的缺陷,是软件的本性,换人类工程师也一样。
语言很多,思想一家
Python、JavaScript、Go——编程语言有几百种,就像自然语言有几百种。但它们共享一套底层思想,翻来覆去就三样:变量(给一个值起个名字,方便反复用)、条件(如果怎样,就怎样)、循环(重复做一件事直到满足条件)。你不需要学,但知道这三样,再看任何代码都不会觉得那是天书——它只是把这三样组合了几千次。
三、怎么办
把需求说成验收标准。少说「做一个好看的页面」,多说「手机上打开不横着滚动;点提交后出现『已收到』字样」。前者逼 AI 猜,后者直接替它省掉猜测。你说得越像「考卷」,它答得越像你要的。
小步走,每步验收。一次只提一个改动,改完立刻检查,确认没问题再提下一个。连提三个改动再一起看,出了问题你都不知道是哪一步引入的。这是全书最省时间的一条习惯。
拿我自己家里的一件真事当例子。结婚之后,两个人的信用卡、两个支付宝、两个微信支付,账单拼不到一起,夫妻互转还会被算重。我打开 AI,先说清需求:「分析两个人的家庭账单,处理互转的重复记账」,丢了一个月的账单文件过去。
第一版跑出来,互转果然被算重了。我把算错的数字贴回去,它修好了;说「加一个月度趋势图」,它加上;说「加一个商家排名」,它补上。一轮一轮下来,一个两千行的家庭财务分析工具就这么长出来了。机器写代码,人负责发现「哪里不对」——在我家,这不是比喻,是每月账单的现实。
一句话管住改动范围。「只改这个按钮的颜色,不要动其他任何文件的任何部分。」加上这句,塌页面的概率会大幅下降。AI 不会因为这句话而不犯错,但会少很多自由发挥。
让 AI 解释代码是合法的。看到不懂的代码,直接问:「逐段用大白话解释这段在做什么,我完全不会编程。」它解释得越清楚,你越能发现它哪里理解偏了。验收的本质不是看懂代码,是看懂「它以为它在做什么」。
四、带走的问题
- 我这条需求,AI 有几处必须靠猜?
- 这次改动,我说了「不要动其他部分」吗?
- 我是攒了几个改动一起验收,还是一步一验?
- 它改完之后,我检查的是「改的那个点」,还是「整个东西还正常吗」?
- 有没有哪段代码,我该让它讲给我听?
本章顺便获得的概念:编程语言、源代码、歧义、变量、条件、循环、牵连。